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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泰顺县残联吴昌平:“光杆司令”的生命底色

  • 时间:2007年10月12日 16:56 稿源:温州网http://www.66wz.com/    字体大小:
  •   泰顺县残联吴昌平因为残缺,更懂得圆满的价值。这位残疾退伍军人,把青春年华倾注在残联事业,引领众多残疾人走向新生。维纳斯可以因为失去双臂而成就完美,他坚信,残疾人同样可以用双手创造美好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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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  吴昌平的头衔听起来挺堂皇:泰顺县残联康复部主任。但熟识他的人心里都明白,这个头衔实在是徒有虚名:康复部就吴昌平一个人,他既当元帅又当兵。

      1993年,吴昌平从部队退伍后,就投身到残联事业中,这一干,就是14年。当年他退伍时,身上一清二白,只在兜里揣着一本“五级残疾军人证”,这本红得刺眼的证书源于一场大火。

      1989年9月15日,这是吴昌平一生都难忘的日子。那时他刚入伍,为了救一名被困在大火中的司机,奋不顾身地冲进火海……

      大火烧伤了他全身37%的面积,医生建议锯掉双臂,保住性命。

      那年的吴昌平刚满20岁,人生的旅途刚刚开始,难道就要在此止步了吗?他不甘心!

      所幸,经过三个月的治疗,吴昌平的双臂保住了。但是严重烧伤导致无法排汗,体温稍微一高身体就会搔痒疼痛。这种折磨,伴随了他整整18年。为了救人,年轻的他落下了终身残疾。

      (一)

      现在的吴昌平每次见到生人,总会下意识地往下扯扯袖子,但手背上的疤痕还是倔强地“爬”了出来。见“露陷”了,他索性咧嘴一笑:“怕吓到人,遮一下。”

      这个爱遮羞的中年男人,其实很乐观。在征得同意后,他爽快地撩起衣服,酱紫色的伤疤像藤萝般肆无忌惮地缠满他的上身,两只手臂被扭曲生长的疤痕扯成了麻花形。他的双手只能平举,无法高过头顶。

      如今的吴昌平,工作在残联,生活在残联,似乎他的一生,再也离不开这个巴掌大的地方。

      吴昌平的办公室很小,要是站进3个人,就会显得很拥挤。正是在这个办公室里,14年来,经吴昌平亲手鉴定填发的残疾证就有1万多个。从2003年至今,吴昌平治疗的康复对象有1700多人,接待残疾人来访5000多人次,筛选眼疾患者6000多人次。

      泰顺县约有两万名残疾人,为了能给他们提供及时的康复治疗,吴昌平常常马不停蹄,而泰顺县多的是崎岖的山路,有时一趟来回就得花上半天时间。这对常人来讲不算什么,但对一名排汗困难、身体孱弱的残疾人而言,其艰辛是难以想象的。

      有一次大热天,他跑到大安乡洪岭头村去看望刚做完小儿麻痹矫正手术的王年珠,由于排汗困难,那时吴昌平的手臂和前胸已经开始发痒,并伴随火烧般的灼痛,但他顾不得自身的疼痛,用湿毛巾草草擦了下身体,就开始询长问短。当他看到王年珠的下肢已严重浮肿并且开始发黑时,他急了,这一急,胸口又开始灼热发痛。他咬着牙,手把手地教她改正坐姿和卧姿。三天后,当得知王年珠的术后浮肿已经消退,吴昌平才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      吴昌平把接触过的每位残疾人的名字熟记在心,谈起他们的故事更是如数家珍。在残疾人眼里,吴昌平有着很多不同身份。

      去年罗阳镇的一名精神病人病情发作,提着菜刀闯入残联,指名要找吴昌平。病人硬说妻子喂他吃的药是毒药,一定要吴昌平主持公道。吴昌平了解这种病人的心理,他拍拍胸膛说:“兄弟,我替你作主。”找到病人的妻子后,吴昌平指着药瓶说:“这些都是养身体的好药,你爱人是关心你,咋会害你?”也许在他眼中,吴昌平是令人信赖的,他一把搭住吴昌平的肩膀说:“好兄弟,我信你。”从此两人开始称兄道弟,吴昌平私底下还常去他家做客,了解病情。

      在包洋乡横溪村的夏晓云、夏耀仁、夏耀邦眼中,吴昌平就是他们的兄长,三姐弟一直亲切地称呼他“昌平哥”。三姐弟因基因遗传,都在上初中时双目失明,他们的父亲因承受不了连遭厄运的打击而精神分裂。1995年,吴昌平在为他们办残疾证时得知了这一情况,马上带着他们跑到市区医院检查,当医生告知他们的视力已无法恢复时,吴昌平的心凉透了。几天后他带着姐弟三人来到市区一家盲人推拿学校,吴昌平清楚学一门手艺是他们今后唯一的出路。但1000元的学费令他瞠目结舌,那时,他的月工资也仅有几百元。几番恳求后,校方终于答应让他们先学,学费从今后的工资中扣除。如今,三姐弟在市区都开出了自己的盲人推拿店,而且还都购置了房子。

      (二)

      吴昌平身为残疾人,他比常人更懂得残疾人的心理和痛楚。在大多残疾人眼里,吴昌平是他们的知己。翁山乡梨洋村的一名残疾人,在炼钢厂工作时被烧伤了,手术后双腿丧失了活动功能,整天打不起精神,绝望到渴求一死。吴昌平在他面前扯下自己的上衣说:“看看,我的伤不比你的轻,你就没我有骨气。”见对方有了反应,吴昌平又趁势劝道:“我们都是残疾人,别人看不起咱没关系,残疾人懂得残疾人啊!”

      吴昌平身上总揣着两只手机,左兜一只,右兜一只,弄得自己像个生意人。事实上他的“客户”还真多得离谱,但所有“生意”只赔不赚。

      几年前,吴昌平办了张移动卡,包了“68元打208元”的套餐,结果每月的话费还得300多元。电话基本上是他口中的“那群可爱的残疾乡亲”打的,询问的内容大致是一些吃喝拉撒的事情,琐碎得很。

      有些村民心疼吴昌平的话费,经常大老远赶到残联找他当面咨询。去年,吴昌平在同事的建议下,又办了张联通卡,接听免费。吴昌平乐了:“尽管打吧,这下不花钱了。”话一出口,吴昌平的电话铃声响得更加频繁了。妻子陈玉莹说有时半夜电话都会像警报一样响起,肯定是哪位残疾人发生了紧急情况,吴昌平在电话这头吼得震天响,该如何如何,不该怎样怎样,急得团团转。如果电话中解决不了,电话还没离手,他就边提裤子边下楼直奔求助者家里去。

      (三)

      吴昌平老家在泰顺一个偏僻的小山村,如今他们一家三口,租住在泰顺县残联4楼一间40平方米的宿舍。家虽小却干净明亮,书柜里摆着一排手语、外科、针灸等方面的书籍。他的同事说,他们原先住在5楼的大房间,几年前残联要建培训室,吴昌平就把房间腾出来搬到楼下。吴昌平的解释是:“房子是公家的,有的住已经不错。”

      陈玉莹得过小儿麻痹症,腿脚不便,她原是吴昌平康复治疗的对象之一。两人同样身残,两人心心相印。但两口子偶尔也会拌嘴。

      陈玉莹曾因工作问题与吴昌平大吵过。因为吴昌平每年都要推荐40来名残疾人到社会福利企业谋职,陈玉莹每次翘首期待许久,但名额中却总是不见自己的名字。

      吴昌平的安慰让陈玉莹有点恼火:“名额有限,总得先安排残疾程度重的人吧。再说很多企业路远也不合适你去,家里孩子总得有人带吧。”

      如今陈玉莹一个月帮人打三四天零工,去福利企业的念头早已打消。“随他吧,我没工作家里还得靠他养,累死他得了。”陈玉莹看似幸灾乐祸的责怪声,掩饰不了对丈夫深深的关爱和理解。

      这个黝黑的中年男人,就这样奔波于残联和全县36个乡镇之间,泰顺县的每一条蜿蜒小路上,都洒满他的汗水,回荡着他的笑声。没有人会注意到,吴昌平本身也是一个残疾人,只是因为他的乐观,他的执着,他的热情。(撰稿:倪曲 胡建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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